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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乡纪事(一)(0/0)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向端生 发布时间:2019年03月19日 点击数: 字号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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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峰县城东22.5公里,有一个青山环抱,群堡排列的小山村,名曰东乡坪。虽不是我的出生地,但是我成长的故乡。我从六岁时随父母从祥台村的傩戏边搬迁到东乡坪定居,到现在已有48年了。48年过去,对东乡坪也就有了足够的了解,现将所知的一些人文掌故、地理趣事纪录下来,也算对养育我的这方水土的微薄回报。

宴亭上

宴亭上是一个地名。是我母亲的衣胞屋场。五八年大搬家时,我们从落西边搬到东乡坪,也就是先在这里的大表兄家寄居。我初中未毕业回乡当知青时,队长要我当记工员,在宴亭上做农活时,我问队长,这宴亭上几个字怎么写,是哪几个字呀?队长说,我也不知怎么写,你是读书人,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不过,我给你讲,这个地方有一口大堰塘,这堰塘周围就是叫堰亭上吧。我当时觉得有点道理,也就记为在堰亭上挖地,在堰亭上种包谷等等。后来,我发现“堰亭”这地名有点不太对劲,因为东乡这地方靠阳山的地方没有活水,所以阳山的人户都靠挖堰塘蓄水,生活用水基本上都是靠堰塘水解决。怎么唯这个地方就叫堰亭上,而其他地方又不叫堰某某呢。再后来,我在姨母家对面的一个圆形小堡上,发现的一个用石板铺就的约九平米见方地基,就觉得这是一个古建筑地基。我问现已九十七岁的姨母,她是东乡坪现健在最年长的老人,她说: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听说这里曾有一个棚子,其它就不知道这里建筑过什么。

后来,我研读了清代康熙时期的著名文学家顾彩的《容美纪游》后,发现这“堰亭”应为“宴亭”。何以如此理解?《容美纪游》中写有“[康熙四十三年(1703)]三月初二日,君戒行,将归中府------过江上李虎坡,即桦皮界之南支,山插入青霄,穷日未能到顶。半坡有狭路,纡曲而平开一嶂,民居十余区,地名东乡坪。君之婿刘天门预储馔于山房,咂酒鮓鱼,留余夜话,因宿焉。”原来这个地方是土司时期土司设的一个接待客人的中间店。因为从中府到南府45公里,东乡坪是必经之地,恰好是在中间地段,而且从县城到东乡俱为上坡,从南渡江到东乡也是俱为上坡,到此上坡至顶,稍事歇息,食过中餐再走路是旅行者之必然。由此联想到小堡上的石板地基,老人说的那个棚子,应是亭子一类的建筑,所以这地基也应是宴客亭之基也。

原来,那个时代的东乡坪十余户人家,唯宴亭上的董家太祖董相成最为喜客,曾为东乡首事。家庭比较殷实,且在一方主事,当然南来北往的客人必落他家,经常招待客人,建一招待贵客的宴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
唐家垭

唐家垭是一处人户较密的土家大姓之一的唐姓人聚居区。十来户人家全是唐姓。有老屋、新屋、染铺、糖坊、药铺等屋场之称谓,说明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东乡坪的商贾店铺集中之地。要说热闹,可能这地方最热闹的时期是上世纪的60年代,也就是从61年到64年这几年间。因为修筑鹤南公路,指挥部就设在唐家垭,而且驻有燕子,下坪、走马、太平等区的民工,大约有几千人。那时修公路的政治宣传、文艺宣传都抓得好,指挥部有文艺演出团体。我就是在那时候看到走马的董某某,林某某等人演唱柳子戏《董郎孝母》。

“唐家垭距县城45华里,”这是用油漆写在当年的客店的板壁上的。唐姓人在东乡坪成为旺族,据说还是清朝时期的事。唐家人中出了一个相公,名唐明礼。在宜昌府赶考,因家里贫苦。无钱做盘缠,燕子坪有一个人给他出钱,请他当枪手,第一年的考试实际考了第一名。而唐明礼却名落孙山,另一位平时不学无术的人却中了榜眼。因成绩不是真实的,所以复试时就露了馅。也就供出了枪手的姓名。第二年唐明礼再去考试时,主考官就对他说:你去年为人当枪手,我们已查实并记录在案,你今年已没有资格再考了。唐明礼就将自己的家底如何贫困及其读书的艰难一一叙述给主考官,说到关键处痛哭流涕,他的陈述感动了主考官。主考官就说:你说的情况,实受可怜,但我又不能违背朝庭圣意。这样吧,你如果能考得第一名,我们就不记前嫌,如果考不到第一名,那就只好让你返乡和地了。那次考试,唐明礼果然考了第一名。府试第一名,也就配发了顶子。并将他列为朝庭命官候补。回家等候录用。由于已是清朝末年,改朝换代,这个朝庭候补也就永远地候下去了。后来,唐相公也就以教私塾为终身职业。

唐家人都非常忠厚本份。但没有受到别人的欺侮,主要是有唐相公的知书达礼的教诲,使他的家族人们以他为榜样,诚信待人,和一方乡邻和谐相处的结果。唐家垭在南来北往的大路边上,各类来往行人都不与唐家人结怨。

唐家垭上还出了一个读了一辈子善书,做了一辈子善人的唐方福老人。老人一肚子诗书,四书五经、天文地理,东周列国,三国演义,说唐,薛仁贵征东征西、薛刚反唐等等讲述得生动无比。因而我小时候就喜欢跑到他家听他老人家讲书。因我的姑婆婆同他是一个屋场住着,姑爷爷和他是弟兄。加之我的族房姑姑是他老人家的儿媳,所以我在那里听书还有人管饭,大人知道我在那里没干什么坏事也就放心地让我在那里玩了。时间长了,我和老人家的孙子就成了比亲弟兄还要好的朋友,我们一同读小学,初中,一同回乡务农,一同出门搞三线建设,后来又在一起工作。

1969年,我的姐姐出嫁到唐家垭,姐夫哥是一个勤劳忠厚的土家汉子,会木匠工夫,对我的帮助很大。

唐家垭的人对我的成长有很大的潜移默化的教化作用,因而,在我的脑海里,这是一个不可忘记的地方。

瓦屋场

瓦屋场,是东乡坪的中心之地,原来的大队部所在地,小队的基建也在这里。之所以叫瓦屋场,是因为旧社会这个地方很穷很穷,加之在通往南北的大路边上,兵荒马乱的经常过兵,有时就被乱兵将房子烧了,因而老百姓也就是搭草棚住人,很少有瓦屋的。有了一栋瓦屋,当然就不得了了,就要叫出区别于其他地方的名称来。大凡叫瓦屋场的地方,是因为那地方少有瓦屋而得名的。所谓基建,就是生产队队部的房子。可能是上级有读书人提倡当时的生产队也要搞好基本建设,简称为搞好基建,农民出身的一些干部也就原封不动地记住了基建二字就是社屋。修队部房屋就叫修基建,到队部开会就叫到基建里开会,收粮食到队部也就叫收到基建里去。如果队部修在坪里,那地方就叫基建坪,如果在弯里,就叫基建弯,如果在堡上,就成了基建堡了。

我那时回乡务农时,正是抓阶级斗争的时代,年轻人要轮流值班守基建的。每班要四个人,男女民兵都有守基建的职责,有时也有男女混合编在一个班的情况。当然也就有一些故事发生。不过于我来说,因还不省事,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故事与我有关。那次说民兵排长的枪放在不该放的位置,还在女民兵的神密处放了一枪,女民兵的哼哼声惊醒了义娃子,第二天义娃子就将知道的这事有眉有眼地说出来给大家听。贫协会为此还专门开社员大会要民兵排长作检讨。我和义娃子睡一头却梦寐不知。义娃子说出来了,贫协主席就点名要我作证,我就说不晓得。有人就说我是搞好人主义,包庇了民兵排长,我真的不知道故事发生的情况,因为我睡得很沉很沉,他们也就是利用我睡得沉的机会发生了故事的。怎能说我包庇人呢。不过后来我被推荐出去读书时,民兵排长也就没有为我的难。所以说,有时不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故事还是有好处的。如果我知道了故事,肯定是要帮义娃子说故事的确发生了的,是怎样发生的,肯定会说得更详尽一些的,因我的口头表达能力比义娃子强。

瓦屋场那栋瓦屋里住有我们那地方一个唯一拉得好二胡的人。据说他年轻时在南剧团干过,后来下放了。在农村能用二胡拉成曲子的不多,所以理所当然成了大队文宣队的琴师。因琴师经常出门为宣传队伴奏,他的婆娘难耐寂寞,便和煤矿上一个英俊的汉子好上了。有一次琴师无意中撞上,那婆娘面子上挂不住,居然于当天晚上在他们睡的那间房子里吊死了。我当时也想跟着那琴师学拉二胡,婆娘死了,他就要我这个徒弟给他打伴睡觉。我给他打伴也就硬要和琴师一头睡。一天早晨醒来,听到外屋里有辟柴的响声,琴师什么时候起床了,我一想起他那婆娘吊死的那个样子,就胆怯得要死,惊惶失措地从床头上往地下梭,想不到被琴师放的一把尖刀刮了一下,小腿被划开了一条三寸多长,一寸多宽的口子。鲜血直流。幸喜得煤矿上的那个会计朋友为我找了消炎粉消炎,才没有发炎以至于成为瘸腿。当时没有找到医生,也没有缝合,至今小腿上还有一个大瘤痕。这一被划伤就有一两个月不能下地走路,学琴的事也就被夭折了。所以我至今不会拉二胡。

瓦屋场当然还有许多故事,琴师也还有一些罗曼史,也还有一些偷情的故事,有些故事是可以记的,但这些偷情的故事不能记。怕当事人的后人知道了面子上过不去。

池塘坪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千真万确。只要有那么一方土,必然会有那么一股水。有了那么一股水,就能使那一方人有滋有味地生存。

南边的那条山界和的北边那条山界将东乡坪夹在中间,使东乡坪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盆地。北边的山是桦皮界的尾部。因地壳岩层向北顺过去了,所以东乡坪靠阳的那一面山无水。北山无水绝对不会影响东乡坪的人们的生存环境。因为还有南面的那座山。南边的那条山界它不叫什么什么山也不叫什么什么界,而叫池塘坪。这池塘坪也还有些来历。因为这池塘坪为东乡坪的人提供了永不枯竭的水源。说来也有点不可理解,池塘坪的山不高,面积也不大,最多2平方公里,四周八围都是比池塘坪低许多了的小山。但池塘里的水永远都有,永不枯竭,无论天晴多久都有涓涓细流。

池塘坪有许多的水竹,大片大片的水竹,粗的有刀柄粗。细的也有拇指粗。我小时候,也曾对这片水竹很是喜爱。常常砍它一捆扛到枫树坪去卖,一百根可以得一元钱,小人书是可以来一本的,墨水也是可以卖一瓶的。这些水竹的最大的作用还是能够保持水份。密密集集的水竹,落下厚厚的竹叶,走在厚厚的竹叶上面就好象走在地毯子上,还有一抛一抛的感觉。大概就是这些厚厚的竹叶将天上下的雨都保存起来,慢慢地向底处渗透,使这一方的水源永远都有。

在搞农业社的时代,池塘坪也曾被开了荒,但很快被社员们发现这块地的重要作用不在于长几颗粮食,而是要供给人们生活一刻也不能少的水源,于是只种一年便复荒了。水竹又飞快地长了起来。也算是保护了东乡坪的最可贵的一片湿地。

东乡人早就知道了保护湿地的重要。

池塘坪的水除了供东乡坪几百人吃水外,还有流水淙淙,现在龙坪村都有人在池塘坪笕水下去用于生活。修筑鹤南公路时几千人在东乡坪也是能够有水用的。

池塘坪是东乡坪的生命之源。

责任编辑:武陵云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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